梁耘《致敬文明之巅的先行者》

2026-10-21
来源:人民网

文明薪火代代相传,漫漫长河之中,无数先行者拓荒问道、启智开新,构筑起人类精神的巍峨高巅。本次《致敬文明之巅的先行者》书画专题展,遴选具备国际传播价值的书画名家,荟萃其精品力作,深度发掘其独树一帜的创作思想与艺术风骨。

笔墨为舟,文脉为帆。梁耘,植根中华传统文脉,融古出新,以丹青寄怀,在点染勾勒间承载东方哲思,以艺术语言传递中国气度。本次展览既是当代东方书画创作实力的集中呈现,亦是中国艺术登临世界文明高地、镌刻不朽文化印记的重要契机。

翰墨无声,敬意长存。愿观者驻足其间,于尺幅丹青之中感受求索之精神、文脉之力量,在笔墨对话里回望先贤、观照当下,共赴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之约。

梁耘,1943年生,陕西蒲城人。1965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附属中学。1970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人民日报袭古创今画院名誉院长,著名山水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陕西省美术家协会顾问,陕西科技大学教授,陕西省文史馆馆员,陕西省山水画研究会名誉主席。师承脉络:范宽、沈周、石涛、髡残、龚贤、黄宾虹、潘天寿、石鲁等大师。1986 年始,弃人物画专攻山水,以照金山脉、黄陵古柏、渭北村寨为描写对象,兼及华山、陕南风光、西域景色等,用笔奇崽老辣姿肆放纵,画风淳厚沉雄,不投机取巧,人称“老笔梁耘”,创“梁耘柏”风范。2021年,《美术》 杂志第六期组专版介绍梁耘山水画。2022年,由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梁耘》“大红袍"出版发行。2023年11月在北京荣宝斋举办老笔三变梁耘山水画展,受到北京众多专家学者的高度评价,一致认为梁耘是后长安画派的中坚力量,他的画与前后长安画派诸位大家的作品拉开了距离,独树一帜。其焦墨古柏盘根错节,扭曲向上,雄强劲健,厚重高华。渭北雪景苍茫浑厚,温润暖逸,别具一格。其原创性为当今画坛罕见可谓之古今独步。

梁耘以“焦墨古柏第一人”的称号,确立了其在当代山水画领域的独特地位。他不仅是黄帝陵古柏的艺术发现者,更是将自然物象升华为民族精神象征的创作者。通过数十年的焦墨探索,他在传统笔墨与现代构成之间找到了平衡点,使古柏题材兼具历史厚重感与时代生命力,成为长安画派“深入生活、扎根传统”理念的当代实践典范。

笔墨寄心 画境入魂

——评梁耘画作

品读梁耘先生的书画作品,总能褪去外界喧嚣,让人于笔墨气韵间直抵内心深处,尽显直击心灵的艺术魅力。其画作不刻意雕琢浮华表象,以本心落笔,将山川意趣、人文情怀尽数融于尺幅之间,观画便是一场静心修身的精神漫步。

笔法沉稳内敛,线条苍劲灵动,枯润相间的墨色层次丰盈,浓淡虚实流转自然。无论是山水风物,还是写意景致,皆摒弃繁复堆砌,简约构图里藏悠远意境,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饱含创作者真切心绪。

他以画为语,借笔墨抒发心境,画面自带沉静温润的气场。观者凝视画作,浮躁心绪慢慢平复,能读懂画作背后从容淡泊的人生态度。笔墨有温度,意境藏情怀,梁耘用质朴纯粹的艺术表达,打通画作与观者的心灵联结,让艺术力量浸润灵魂,在方寸画卷中留住触动人心的大美意境。

画家梁耘的溪山梦

和谷

梁耘从大学毕业踏入社会,在煤城铜川度过了美好的青春年华。

铜川耀州北部的照金山区,曾经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成为星火燎原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其驻地薛家寨,在若干年后,在一位山水画家眼里,成了中国山水画鼻祖范宽《溪山行旅图》的描摹对象。

这位山水画家正是梁耘。这一破天荒的观点,让他似乎从这一幅山水间窥见到大师踪迹,以及千年不灭的性灵,从而进入神秘莫测的古今对话场域。

于是,在他的笔下,便有了轰动画坛的《溪山行旅图与照金山脉》一文,可谓惊世骇俗。这一发现,在梁耘的艺术生涯中,其贡献不亚于他中年变法的奇崛画风。或相辅相成,范宽的梦与梁耘的梦在千年之后相遇,融化为一代独立特行的中国山水画杰作。

范宽(约950—1032),名中正,字中立,陕西华原即今铜川耀州人。因性情宽厚豁达,时人称之为“宽”,遂以范宽自名。

范宽、董源、李成,并称北宋三大家。范宽与李成齐名,并称“李范”。与同为华原人的唐朝书法家柳公权以一字一画,合称“柳范”。

柳公权出身河东柳氏,为唐宪宗元和三年(808年)状元。初任校书郎,进入夏州李听幕府。于穆宗、敬宗、文宗三朝官居侍书,历仕七朝,官至太子少师,封河东郡公,世称柳少师。晚年以太子太保致仕,隐居耀 州鹳雀谷。咸通六年(865年),享年八十八,获赠太子太师。

柳公权其书初学王羲之,吸取欧阳询、颜真卿之长,自创独树一帜的柳体,以骨力劲健见长,瘦硬通神,与颜真卿并称“颜柳”,有颜筋柳骨之美誉。

作家出版社曾推出笔者专著“中国历史文化名人传”之四十一卷《真书风骨 柳公权传》,广为流布。作为多年老友,梁耘便建议笔者写《范宽传》,珠联璧合,岂不妙哉。同行踏勘过照金山脉至石门关一带,听闻这一带有一古村落名范家砭,已被荒草树丛掩埋,也许乃范宽故里。然而,范宽史料寥若晨星,生平背景浩如烟海,无从着笔。笔者年逾古稀,精力不济,遂为平生憾事。

北宋三大家之一董源,生卒年不详,字叔达,洪州钟陵即今江西南昌进贤县钟陵乡人。五代绘画大师,南派山水画开山鼻祖。南唐时曾任北苑副使,后进入北宋,善于山水画,以江南真山实景入画,不为奇峭之笔。存世有《夏景山口待渡图》《潇湘图》《夏山图》。

北宋三大家之一李成(919-967),字咸熙,号营丘,京兆长安人,苏州刺史李鼎之孙。博学多才,无处施展,醉心于书画。乾德五年病逝,时年四十九岁。擅于山水画,喜欢郊野平远旷阔风景,好用淡墨,惜墨如金。作品有《读碑窠石图》《寒林平野图》《晴峦萧寺图》。

范宽初学李成,后感悟“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造化”,遂隐居终南、太华,对景造意,写山真骨,自成一家。其画峰峦浑厚端庄,气势壮阔伟岸,令人有雄奇险峻之感。用笔强健有力,皴多雨点、豆瓣、钉头,山顶好作密林,常于水边置大石巨岩,屋宇笼染黑色,作雪景亦妙。范宽画作,据《宣和画谱》著录有五十八件。现仅存有《溪山行旅图》《雪景寒林图》《临流独坐图》《群峰雪霁图》《雪山萧寺图》等。

尤为显赫的权威评价,2004年美国《生活》杂志将范宽评为“上一千年对人类最有影响的百大人物”第五十九位。

梁耘撰文认为:如果说,山水画在中国传统绘画艺术宝库中是一座伟岸丰碑的话,那么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当之无愧为丰碑之巅。这幅旷世杰作,气象恢宏,雄强厚重,峻重老苍,深沉劲健,以极其宽和大度的心态,凝神智解,放笔铺排,不事雕饰,创意自我。不论在笔法、皴法、空间等诸多美学层面都具有极高建树,卓然成为标程百代的山水画巨匠。

《溪山行旅图》,以其高远法构图,独特的雨点皴及无往不收的木仑笔法,真实质朴的状物写景。木仑寓意为返朴归真、抱朴含真、三省吾身、有条不紊。其山体、巨石、林木、溪流、瀑布、屋宇、人物等的合理安排,奇思妙想,营造描写了一个真实、壮伟、宏阔、生机勃勃的艺术境界和生活场景。

此可谓览其云烟惨淡,风月阴霁之景,默与神遇,一寄于笔端之间。不仅汇集了前代山水画家的诸多成就,并且开启了后世崇高壮丽、境界恢宏的全境山水画的表现方法。堪称中国古代高远山水画的典范代表,山水画创造崇高美和壮丽美的祖师。

范宽其性情宽厚,嗜酒,好道,落魄不拘世故。没有追逐仕途,地道的一介平民画家。他终生以山林为伴,沉浸于风雪雨雾之中,不间断地勤奋作画,以道之理与物理、画理相通,以自我精神与山林造化精神融为一体。笔下画作方能奇能绝世、写真山骨,时人无可比肩。

照金山脉,与耀州、铜川、旬邑三地纵横连结,横亘于渭北高原腹地,绵延阵列数百里,气势壮阔,山体如铁打钢铸,雄伟峭拔。

像范宽这样的北宋山水画巨匠,画史对他的生平记载却很简略,生卒年只是个大约年号。诸如绘画活动、艺术、思想,除三言两语外一片空白,大致出于平民画家之缘故。

有趣的是,1989年冬,梁耘前往照金山脉写生,鬼使神差,突然感悟到范宽山水画的根系,就来源于身在此山的鲜为人知的照金山脉。

一天清早,梁耘准备上山写生,拉开门,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覆盖了大地,一片迷茫。他庆幸在这大山中,能看到如此美妙的雪景,乃天赐也。稍停,大雪渐止,他差点惊呼:眼前之景不就是范宽的《寒林雪景图》吗?

千年之前,范宽也就是伫立于此,用笔画描摹眼前这幅情景的。千年之后,范宽已化为尘埃,唯画作尚留人间。而梁耘来了,重影于这一派山水间,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于是,他便痴情地留意这里的山势、溪流、瀑布、山崖、坡地、林木,仔细观察琢磨,并作焦墨写生数十幅。渐渐地,便把范宽《溪山行旅图》与照金山脉紧密联系起来,岂非天作之合。

梁耘想到,既然范宽故里距照金很近,起步可至,那么在古代交通、信息极不便利的情况下,范宽难道可以舍此壮美山水,忘情远方山水乎?

史书记载,范宽“多往来雍、雒间”,又“移居终南山、太华山,终日观览山水,以求其趣”。作为山水画家,博览广采,吸纳更多营养,胸有无尽丘壑是山水画创作的必备条件。此论,无可厚非,但仅为一面之词。不过未涉及画家照金故里山脉,许乃司空见惯而已。

但梁耘要阐明的是,范宽山水画的气象、气质、魂魄及精神内涵,必是以照金山脉为根基的。尤其《溪山行旅图》,更是集中体现了照金山脉的雄浑博大与恢宏壮阔。不论从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考察,这无疑是一件地域性很强的宏图巨制。范宽“师古人,末若师诸物也,吾与其师诸物,末若师诸心”的艺术主张,在这件作品中,得到了最鲜明的体现与诠释。

《溪山行旅图》画面中央的主峰,如巨碑矗立,直冲霄汉。山顶上灌木丛生、密而有序,一派苍茫。如线一般的瀑布,自山体腹间流出,涓涓有声。主峰右侧有一低矮山峰,与主峰对坐,形成呼应。

中景雾霭蒸腾,烟岚迷漫。两崖间瀑布喷泻,飞流激荡而出,汇成溪流山涧。两崖上树木茂密生长,各尽其态。顶端有似针叶一样的林木,屋宇楼阁藏于其后,错落有致。近景巨石横卧,坚不可摧。

近景与中景间,几条横线,形成沙石坡角。四条小毛驴负重夺路而出,两个北方汉子一前一后,赶毛驴匆匆前行。

梁耘通过对《溪山行旅图》细部的解析,描摹对象明显是照金山脉薛家寨的真实写照。而就照金山脉与终南太华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比照而言,《溪山行旅图》的创作源泉究竟来自何方山水?

其一,照金山脉横空拔地而起,山体几乎全部裸露于外,极少生长树木,此与《溪山行旅图》一致。终南太华之山体多被林木覆盖,外露甚少。

其二,照金山脉之林木,多生长在坡地、小溪边上,而以核桃树、柿子树为主,间以槐树、榆树。树身粗壮有力,枝干四面伸展形成伞状,多为阔叶树木。而终南太华之林木以松树、针叶柏为主,间以杂树与灌木丛。

其三,照金山脉地处渭北高原,比较干旱,瀑布自然细小,深隔山崖之中,水声纤弱。终南太华之瀑布水流急湍,直泻而下,水流之声振响山谷。

其四,就人文环境而言,渭北高原一带的毛驴很多,民间多以它为驮运交通工具。终南、太华一带山区,几乎见不到毛驴,民间运输多以背篓或肩挑。

其五,照金山脉之山体为鹅卵石及沙石混合而成,为范宽创造雨点皴、泥里拔钉皴提供了形象基础。范宽写真山骨依这两种皴法,名垂千古。终南太华所露山体、山崖多折带皴、斧劈皴,太华尤以荷叶筋皴和披麻皴著名。

通过以上比照审视范宽《溪山行旅图》,梁耘便断然得出结论:这幅画是以照金山脉为生活基础,而绝非终南及太华山。再者,照金山脉雄浑苍茫,与《溪山行旅图》的崇高美及壮丽美在精神气质上一脉相通,内涵一致。终南阴岭秀,唐人绝句概括了终南山的俊秀美。太华雄壮峭拔,但自然生态及人文环境却与《溪山行旅图》相背甚远。

梁耘在照金山脉写生偶悟之后的十多年间,对照金山脉与终南山、太华山作了多次考察,与《溪山行旅图》反复对照、思考之后提出自己的看法,谦词为一孔之见。历史的误会,往往在倾刻之间得以明晰,世人叹曰:原来如此。

梁耘在山水画领域不懈探索,作品繁茂,且于美学追求中更上层楼。

入选全国第二届群星杯美展的作品《曙光的呼唤》,很显然是深谙范宽《溪山行旅图》的画风,而立足现当代历史进程和社会风貌,而生发出的一幅山水画杰作。

从1932 年初春,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进入照金,点燃革命根据地的星星之火,到迎接中央红军到延安,赶走日本侵略者,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建立新中国,整整经历了十七年的艰难岁月。在这期间,活跃在照金地区的无数革命先烈用热血和生命书写了中国历史上壮丽的篇章,给曾经苦难深重的中国带来了曙光和希望。

这一片山水,是自然的,同时留下了波澜壮阔的血与火的战争记忆,流传着革命者鲜为人知、惊心动魄的故事。如何用绘画表现这一宏大斑斓和历史题材,除人物画之外,山水画更能含蓄地形象地描绘出它的精神特质。

梁耘笔下的《曙光的呼唤》,是创作于1999年的画作。尽管没有像范宽《溪山行旅图》描绘了雄奇山水间的人物和毛驴的生活场景,也没有着意刻画战争中的人物和场景,同样在画面内外蕴藏了曙光初照山川大地,唤醒亿万民众为中华民族的存亡而抗争的含义,为画作的欣赏者打开了一扇回眸历史的独特视窗。《曙光之呼唤》,是各种艺术元素的完美结合。从幅作品中可以看到传统,如范宽、李唐,可以隐约看到黄宾虹、李可染,也可以看到冲击力极强的色彩、光影、透视、明暗等表现元素。

1994年作品《雄立》,既充盈着中国传统文人的内心寄托,又彰显着不屈不挠的自我暗喻,很有中国范。同时,又有意无意地契合了西方油画的表现主义,奔放、热烈、力量,充满丰富的想象,很有世界风。

山水画家崔振宽与梁耘有四十多年的交往,了解他对艺术的执著追求和取得的成就,对梁耘的山水画评价道:传统功力深厚,又具有鲜明的时代意识和现代气息。作品内涵深邃,生活味强。作品展现给观众的是质朴自然、华滋苍润、雄强劲健、厚重高华。于浑莽中见内美、于朴茂中见灵秀。用笔资肆纵逸而不失法度、用墨干、湿、浓、淡、焦具存而通透畅达。他的画作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生机勃发的快意,留给观众一种恢宏壮阔、酣畅淋漓、意味深远、真率清丽的记忆。

2023年8月23日

于清凉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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